【特邀天津日报新河西编辑部记者 李秀云】在河西区友谊路街海建里社区人们经常看到一对早出晚归相伴出入的老夫妇，他们的脸上总是显露着恬淡静谧的表情，温文尔雅的风度于谦和举止中透着大气与不凡。他们就是创建了一个生物新品系、研制成功世界上第一个寄生虫细胞疫苗和一项国家绝密级秘密技术发明者，张中庸教授和李靓如教授。当我走近他们，倾听那一生献身科学的经历，以坚强的毅力取得卓越的科研成果时，那娓娓道来的是一部科研伉俪壮美的奉献与追求的篇章,令我激动让我饱含热泪，内心充满了敬慕之情。
一
二00六年四月四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新兽药注册证书》证号：（2006）新兽药证字09号；注册分类：一类；新兽药名称：猪囊尾蚴细胞灭活疫苗（CC-97细胞系）”。这是一项国家级的证书，是一项世界级（国际领先）的产品，有些震憾。它是张中庸教授和李靓如教授及其课题组张京副研究员等成员20多年来的不懈努力和近10年来艰苦攻关的结果。CC-97细胞系是一个生物新品系，只出现于中国，创建于天津；猪囊尾蚴细胞灭活疫苗，开创了寄生虫病细胞工程学免疫成功的先河。这些学术成就被国家鉴定为两项国际领先，一项国际先进、一项绝密级国家秘密技术。它的注册分类，为一类。在国家生物制品法中规定，凡国内没有产品，国外有研究文献而无产品者，属于一类产品，而本产品在国内、国外既无研究文献，又无产品，所以“注册分类：一类”，就是世界级的产品。猪囊尾蚴细胞疫苗开发研究是一项创新型研究，难度大、时间短、人员欠缺、经费少等又增加了不小的难度，工作中甚至还出现了生命之忧。
两位年逾古稀的教授，早在1992年和1994年相继退休，然而，他们却放弃安逸的生活，以科技工作者的社会责任感和对探究科学的执着，当得知国家将猪囊尾蚴病防治研究纳入“九五”攻关计划时，不顾年事已高，于1996年10月找到农业部请缨，进行“猪囊尾蚴细胞疫苗开发研究”，攻克这一世界难题，理由是，“我们已经有10年的研究成果”。
李靓如教授50年代就读于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学系，在寄生虫分类研究中共同发现两个马歇尔线虫新种，获国家科技改革一等奖。与他人共同完成两部专著，发表50多篇论文。她的寄生虫研究和寄生虫病防治取得了很大的成功。但是寄生在大脑中、心脏中、肌肉中的囊虫、包虫，以及血液中的血吸虫的治疗一直是一个不可克服的难题，一直蔓延、传染、扩散千百年。用药量小对这些寄生虫无用，用药量大时对虫子有用，但动物往往中毒死亡，不好医治。即使医治好了，还会再次感染。最好的办法只有免疫预防和免疫治疗。但是要做疫苗，疫苗的抗原哪里来，只能自己解决。她从80年代初开始，在实验室进行猪囊尾蚴细胞的培养。但是寄生虫的细胞培养，一直是一项国际性难题，从无成功的先例，她一做就是10年，1990年终于获得成功，在实验室里培养出猪囊尾蚴细胞，解决了猪囊尾蚴细胞培养、培养物的抗原性以及对猪的免疫原性等问题，当1996年国家科委立项，并列入国家“九五”重大科技攻关项目后，长期致力于动物医学，动物遗传病研究的张中庸教授与李教授合作真是珠联璧合，有了成功的曙光。
当年在天津实验动物中心的支持下，很快建立了实验室，实验动物中心的张京做助手，他们开始了“猪囊尾蚴细胞疫苗开发研究”。整日埋头在实验室中。不足5平方米的无菌室，是李教授和助手每日工作的地方，她们刚穿上无菌衣后，经常是还没有工作，已经大汗淋漓。几个小时的观察，使李教授体力消耗很大，但她坚持、再坚持。实验室里千百次、近万次的实验，观察，每天虽然重复着一件事，但她们的实验内容却在不断变化。她们感到，在显微镜下观察细胞的这些因人为诱导而发生的变化，那是一个美妙的世界。一切的艰辛被抛在九霄云外。
细胞的生长有它自身的规律和特点，不分昼夜，没有星期天。为了适应细胞生长的需要，为赶时间，老教授放弃了休息日，就连春节也是在实验室度过的。饿了吃口方便面，渴了喝口白开水，生活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细胞培养的条件要创新，培养方法要改进，既要使细胞能够无限增殖，还要不凋亡、不衰老、不恶变。但是十几年过去了，细胞生长仍然处于实验研究的阶段，一个培养瓶只有5毫升培养液，每毫升的细胞为2，3百万，如果再不提高到工厂化生产水平，根本无望制作细胞疫苗。为此李教授费尽了心思，也陷入了无奈。经常是寝食难安。按计划1998年10月就需要到生物制品厂GMP车间生产12万毫升疫苗，按每毫升疫苗需要150万细胞计算，共需1600亿细胞，作疫苗抗原所需的如此庞大数量的细胞，按当时的情况，需要12000瓶培养物，因而必须连续四个月每天收获100瓶（这是根本不可能的）细胞，才有可能满足需要。李教授显然是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叹道：“这个细胞大概是和我的命连在一起了”。苍天酬劳！1998年9月17日（培养猪囊尾蚴细胞以来的第18个年头），细胞培养获得巨大突破，工厂化生产成功了，使生产量提高了2万9仟6佰倍。这一成果被国家鉴定为国际领先，并在学术刊物上发表了论文。科学研究很残酷，它使你痛苦得不能生，又使你高兴得不能活。这就是科学家的生活。至今谈论起来她还是五味杂陈，说不清楚是辛苦还是幸福。十几年来所经历的几十项的艰苦攻关，尤其是那些关键的技术难关，使她铭心刻骨，还会落泪，由于最终取得成功，完成了任务，卸下了千斤重担，她又感到欣慰。
两位教授为了选择国家南北两个地区的区域试验地址，曾亲自到现场做调查。1998年10月，他们到达了海拔4200米的四川阿坝州的毛尔盖，空气稀薄，生活艰苦。白天他们到农民家中一户一户的向农民宣传，并了解疫情，晚上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简陋的招待所。高原的夜，寒冷难忍，心脏不适的李教授高山反应强烈，她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呼吸困难，手足冰冷，张教授在一旁十分焦急，他不住地问，“你怎么样？”她说你不要说话，可是不说话他怎么知道她的情况呢！他的双手怎么也暖不热她的手脚。他真的很担心夫人下不了山。张教授一夜没有合眼，直挨到东方发白，他们才转移下山。不久，他们又来到内蒙古科右前旗，做着同样的工作。他们与当地兽医站签署区域试验协议，由地方站为两万头猪崽免疫。第二年，农民宰杀猪时进行现场检查统计，免疫猪的免疫保护率是未经免疫猪的96%以上，这样高效的免疫保护率的试验结果，而且证明对全国南北地区都能适用的疫苗诞生了，让两位教授喜出望外。
二
猪囊尾蚴细胞疫苗研究以及产品生产都一直处于世界科技前沿：1990年11月第33届“东南亚教育部长组织——区域热带医学及公共卫生项目(SEAMEOTROPMED)”区域讨论会上,专门讨论了“食品源性人畜共患寄生虫病(FBPZ)”问题,会议参加者有中、美、英、德、日、澳大利亚等24个国家和地区的120位专家，以及世界卫生组织，联合国粮农组织的代表，国际知名的绦虫病专家M.D.Kichard博士也参会做了学术报告。关于猪囊尾蚴病的问题,专家们感叹:拉美猪囊尾蚴感染率呈上升趋势,每年损失数亿美元;由于苏联解体而放松了防范措施,有可能使本病趋于流行。至于对猪囊尾蚴病的免疫防治,则无任何报道,反而却不现实地把希望寄托在羊包虫病重组疫苗对猪囊尾蚴病防治的启发上!后来在中国的实验证明羊包虫病疫苗并不实用!其实此时李教授用于猪囊尾蚴疫苗的细胞已经培养成功；
1994年在我国长春市举办的人畜共患寄生虫病国际会议(ICPZ)上,李靓如教授报告了唯一的一篇猪囊尾蚴细胞免疫研究论文;
2000年11月在曼谷举行的第三届人畜共患食源性寄生虫病暨热带医学国际会议(3rd FBPZ and JITMM),猪囊尾蚴病和血吸虫病会议厅的学术报告题目共6项,李靓如教授的报告题目: “有钩带绦虫卵对免疫猪的攻虫试验研究”被列为第一位,张中庸教授的“猪囊尾蚴细胞疫苗在猪囊尾蚴病疫区的区域试验”被安排在第二位做报告。会议上再没有关于猪囊尾蚴研究的文献、报告。
而猪囊尾蚴病却是一种世界性流行病，而且呈上升趋势。人感染猪囊尾蚴后，会发生猪带绦虫病，虫体一般长达3米，最长5米以上，寄生在人肠道内，或同时发生囊虫病，囊虫寄生在人的大脑内，皮肤下，眼睛等部位，使人十分痛苦，轻则丧失劳动能力，重则导致死亡。
绦、囊虫病主要流行于欧洲、中美洲 、拉美、东南亚、中亚和中国。绦囊虫病在我国分布很广，几乎遍及全国，近年来，各地的感染人数呈增加趋势。全国有600万人口染病，猪的年感染数约1000万头。作为一名老科技工作者，在国家和人民需要的时候，他们无所畏惧，义不容辞地担负起了这一重任。
三
2000年5月31日《天津日报》一版以《科研伉俪》为题，对猪囊尾蚴细胞疫苗通过国家鉴定进行了专题报道，中央和地方新闻媒体进行了宣传。两位教授没有陶醉在成功的喜悦之中，而是使他们想到日后将猪囊尾蚴病免疫的经验和技术应用与血吸虫病的免疫防治。
两位教授以他们独有的猪囊尾蚴细胞系的绝密技术，用于血吸虫细胞的培养，血吸虫发育的4个阶段：毛蚴、尾蚴、童虫、成虫的4种细胞都已成功增殖、传代，血吸虫细胞的培养获得重大突破。从而颠覆了学术界认为血吸虫细胞，不增殖、不传代的说法。为血吸虫细胞疫苗研发奠定了坚实基础。
他们请求承担这一任务，以建立4种细胞系，研发15种疫苗，筛选出适用于牛、羊、猪三种动物的最佳疫苗，这样，除了血吸虫细胞疫苗特有的工作难度外，工作量将是“猪囊尾蚴细胞灭活疫苗”的10余倍，但两位教授满怀信心，他们经过严格而周密的设计和思考后说，比研制“猪囊尾蚴细胞灭活疫苗”缩短20%的时间，用4年的时间完成血吸虫细胞疫苗的研发。温家宝总理在十届人大四次会议所做的政府报告中明确指出：“加强严重危害人民群众健康的重大疾病预防工作，认真落实……血吸虫病等重大传染病的防治措施。”血吸虫病就成为了“十一五”规划中重要的卫生防疫问题。国家动物疫病科技计划项目，已将血吸虫病疫苗研发纳入其中，并于2006年8月25日通知张中庸教授进行项目的起草工作。相信近期有可能接到正式通知，邀请二位教授主持血吸虫疫苗研究，他们有望为此做出新的贡献。
四
寄生虫病细胞工程学免疫防治是一项创新性科学研究，它既需要精湛的技术手段，坚定的信心、坚韧不拔的意志和耐心，以及睿智的观察；还需要学术理论、学术思想的支撑，两者的密切配合，不断渗透交流，才能取得成功。
张中庸教授是猪囊尾蚴细胞疫苗开发研究的设计者、指导者、执行者、主持人。是项目的灵魂人物之一。他的学术思想，所制定的技术路线和一系列攻关的关键，决定着研究工作的成败。项目进展、每一项工作的内容、预期结果、各个环节的衔接必须有一个全面的安排，哪一个环节不按时完成，或无结果，都会直接影响研究工作的进程和结果，因此执行每一项研究都必须准确、仔细、不犯错误。每一项取得的实验数据都必须及时进行分析，为下一个实验提供依据，同时也验证了课题设计的正确性、准确性。并撰写成学术论文。本研究攻克了50余项难关，撰写论文50余篇，在四次国际寄生虫学、免疫学等会议上发表英文论文及摘要23篇，在国内一级刊物发表论文14篇，其它刊物发表论文11篇。
本研究的学术思想是，用细胞工程学免疫法防治寄生虫病；技术路线是，建立细胞系、研发细胞疫苗；技术关键是，连续不断的50余项技术难关。学术思想技术路线和技术关键，来自于一个人的学术造诣。猪囊尾蚴细胞灭活疫苗的成功，说明其学术思想技术路线技术关键是正确的，因而其学术造诣可以说是深厚的。
学术力的提升是一个积累过程，不仅是靠专业领域的钻研，还需有扎实的人文修养。这就要求涉猎广泛，把握学科前沿。对自己的专业学科要了解其发展趋势，融会贯通形成自己的见解和体系，而且能触类旁通。现在科学研究不再是单一学科的问题，而往往是多学科的交叉性问题，是在多学科的前沿交汇点上有所突破，获得成功。科学工作者们在不断的研究工作中认识事物的客观规律和内在联系，不断地阅读相关学科的研究发展，把握其可能的发展趋势。这样的实践的感性知识和理性认识都在为我所有，为我所用，成为自我思索认识事物的基础，经过辩证的思维概括，抽象为自己的学术思想，就像鸟要腾飞，要靠空气的浮力一样。有了正确的学术思想就有了正确的研究方法。人们所说的学术造诣，也就指的是这些了。猪囊尾蚴细胞疫苗开发研究的学术思想、技术路线、技术关键，就是融会了寄生虫学、免疫学、细胞生物学、细胞学、检验诊断学、生物制品学、人文学而设计研制成功的。
猪囊尾蚴细胞疫苗的研制过程是张、李二人互补互学的过程，谁也不能一人来完成这一工作。他们真正是天作之合，催生了这一创造性工作。愿他们在血吸虫细胞疫苗研发中继续贡献力量。 |
